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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東印度公司（VOC）印度評議會特別委員兼遠征艦隊司令官-雷爾生

第三回：甲必丹的算盤，娘媽宮前砲火連天

進入1624年春，海峽的氣候愈發詭譎。雷爾生站在風櫃要塞的望樓上，眉頭深鎖。

明軍動手了。早在正月，福建守備王夢熊就率軍在澎湖群島北面的頂山嶼（白沙）登陸，幾夜之間便用巨石築起了一座鎮海堡。三千明軍扼守北峽，風櫃尾的荷蘭守軍幾次出擊，利邦的快艇甚至因為退潮擱淺在沙洲上，差點成了明軍弓弩下的靶子。雷爾生不得不下達痛苦的命令：召回前一年派往大員築城的全部守軍，放棄台灣島上的簡易城砦，將所有兵力龜縮進風櫃尾。

但更令雷爾生焦慮的，是堡壘內存糧的見底與水井的枯竭。就在這絕望的對峙中，一艘掛著奇特旗幟的中式大帆船，在兩名使者的引導下，緩緩駛入了風櫃灣。

船上下來的是一個身材微胖、身著明朝絲綢錦袍，腰間卻佩著一把日本武士刀的老人。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年輕機敏的青年，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正是通譯鄭芝龍。

老人便是縱橫長崎、馬尼拉與台灣海峽的海商巨賈——「中國甲必丹」李旦。

雷爾生在要塞門外的帳篷裡接見了這位海上帝王。他不敢讓李旦進入風櫃城，因為在雷爾生眼中，這個能在明朝官府、日本幕府和西班牙人間游刃有餘的走私頭子，比大明的總兵更難捉摸。

「雷爾生司令官，你這座石城固若金湯，但城裡的人能吃石頭嗎？」李旦盤腿坐下，接過荷蘭僕人端上的葡萄酒，卻只是輕輕嗅了嗅，嘴角帶著一抹老謀深算的笑意。

「李先生，」雷爾生冷冷地說道，「如果是來勸降的，大可不必。我們有最精良的加農砲，還有源源不斷從巴達維亞開來的援軍。」

「巴達維亞太遠，而南居益的刀太近。」李旦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巡撫大人扣押了我的人質，他要的是澎湖，寸土不讓。但天朝的皇帝不在乎海灣外面的那個荒島——大員。司令官，澎湖是明國的肉，你咬不下來；但大員是無主之地。只要你們退出澎湖，轉往大員，我李旦可以用身家性命擔保，明國商船會把最好的絲綢、生絲和瓷器運到大員與你們交易。」

雷爾生心中猛烈地震顫了一下。大員！那個他在兩年前親自踏足、擁有絕佳港灣卻被評議會否決的地方。李旦的提議像一根救命稻草，卻又像一劑包著蜜糖的毒藥。

然而，還未等雷爾生與李旦談出結果，大明的戰船已經給出了最後通牒。

1624年6月22日，海平線上白帆蔽日。福建總兵俞咨皋率領第三批遠征軍抵達澎湖，明軍的戰船達到了兩百艘，漫山遍野的旌旗將整個內海染成了赤紅。

兩天後的清晨，刺耳的呼嘯聲撕裂了天際。

「開砲了！」哨兵發出淒厲的尖叫。

雷爾生衝上砲台，只見海灣對面的娘媽宮（天后宮）前，明軍不知何時築起了一排堅固的沙袋砲台。數十門大口徑的「紅夷重砲」與滅虜砲正噴吐著火舌，沉重的鐵彈跨越海灣，呼嘯著砸在風櫃城的城牆上，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還擊！給我還擊！」雷爾生嘶吼著。

風櫃尾的荷蘭重砲咆哮起來，砲聲震得整座蛇頭山都在顫抖。但在海上，明軍無數滿載油脂與引火物的火舟像蝗蟲一樣四散開來，封鎖了蒔上澳與整個外海。北面、西面、南面，三面受敵！

明軍步步推進，到了7月，火砲部隊甚至直接推進到了要塞數百步之外。更致命的是，士兵們冒死出城汲水與砍柴的道路被徹底切斷。水井打上來的全是泥漿，糧倉裡爬滿了蛆蟲。雷爾生靠在滾燙的石牆上，看著眼前這座他親手督造的雄偉要塞，在日夜不絕的砲火中一點點化為齲齒般的廢墟。

1. 根據本文，雷爾生在戰事初期「不得不下達痛苦的命令」撤回派駐大員的人力，其決策背後最關鍵的戰略考量為何？

💡 線索：細讀第 2 段王夢熊登陸築堡與荷軍出擊受挫的困境，思考「將所有兵力龜縮進風櫃尾」所反映的兵力調度意圖。

【正確答案：A】

解析：

(A) 正確。文中第 2 段明確交代背景：明軍守備王夢熊率部登陸白沙築造鎮海堡扼守北峽，荷軍出擊受挫（利邦快艇擱淺險成箭靶），在面臨明軍兵力優勢步步緊逼的情勢下，雷爾生難以同時兼顧兩處防衛，只能忍痛撤回大員駐軍與拆毀城砦，「將所有兵力龜縮進風櫃尾」，顯示其核心考量是為了在兵力有限的困境下集中防守要塞。

(B) 明軍主力攻勢集中在澎湖海域，並未揮師直撲大員島沙洲。

(C) 當時李旦尚未登場斡旋調停，撤回駐軍並非配合協議之舉。

(D) 文中提及雷爾生深知大員具備「絕佳港灣」，撤軍是因兵力不足以兼顧兩地，並非認定大員防禦條件不如澎湖。

2. 「中國甲必丹」李旦對雷爾生說：「巴達維亞太遠，而南居益的刀太近。」這句話在文中的言外之意最可能是下列何者？

💡 線索：對比雷爾生所稱的「遠方巴達維亞援軍」與李旦所指「近在眼前的巡撫威脅」，體會空間距離對當前戰局的利害權衡。

【正確答案：C】

解析：

(C) 正確。李旦這句話是針對雷爾生聲稱「有源源不斷從巴達維亞開來的援軍」所作出的犀利剖析。「巴達維亞太遠」意指母港援軍路途遙遠、鞭長莫及；「南居益的刀太近」則指出大明巡撫的圍剿迫在眉睫。李旦以此提醒雷爾生認清「遠水救不了近火」的現實，切勿抱持虛幻期望，唯有接受調停轉往大員才是保命之道。

(A) 李旦強調的是地理空間與時間上的緊迫危局，並非著墨荷軍內部的指揮混亂。

(B) 明軍軍事打擊僅限於澎湖海疆，並無封鎖印尼爪哇島巴達維亞之意。

(D) 李旦為謀求通商而居中說合，並無策劃暗殺大明巡撫的意圖。

3. 文中將李旦提出的撤軍方案形容為「一根救命稻草，卻又像一劑包著蜜糖的毒藥」。作者使用這兩個比喻的主要用意為何？

💡 線索：思考「解圍存活（救命稻草）」與「放棄要塞、把貿易主導權寄託於海商承諾（包著蜜糖的毒藥）」兩者交織的複雜心理。

【正確答案：B】

解析：

(B) 正確。「救命稻草」代表李旦提議「退出澎湖轉往大員、明船前往通商」，能讓荷軍從兵力懸殊、糧水枯竭的絕境中脫身；「包著蜜糖的毒藥」則象徵放棄親手苦心修築的澎湖軍事鎖鑰，轉往由海商穿針引線的陌生荒島，未來能否如願獲得明國商船貿易仍受制於人，且充滿未知的地緣風險。

(A) 文本中李旦是為了保全人質與自身商貿利益真誠促和，並未暗中通報官軍夜襲。

(C) 缺乏淡水資源的是澎湖風櫃要塞，大員並非無水之地。

(D) 雷爾生的猶豫在於軍事與戰略利弊的權衡，並非出自對海商身分的道德偏見。

4. 根據本文對戰局演變的描寫，下列哪一項是最終促使風櫃尾要塞陷入無可挽回之絕境的最致命因素？

💡 線索：注意文末「更致命的是」之後對「汲水、砍柴道路被斷」以及「泥漿水、生蛆糧」等維繫生命資源枯竭的直接描寫。

【正確答案：D】

解析：

(D) 正確。文末特別以「更致命的是」點出要塞瓦解的關鍵：「士兵們冒死出城汲水與砍柴的道路被徹底切斷。水井打上來的全是泥漿，糧倉裡爬滿了蛆蟲。」明軍除了以火砲轟城，更運用火舟三面封鎖外海與蒔上澳，徹底切斷要塞的淡水、薪柴與糧食，從生存底線瓦解了守軍固守的能力。

(A) 文中描寫雙方以重砲隔海對轟，並未指出荷軍火砲射程明顯落後。

(B) 擱淺沙洲是利邦前期快艇交火的小插曲，並非最後導致要塞覆滅的主因。

(C) 火舟的作用是「四散蒔上澳，封鎖了外海」形成合圍，文中並未提及荷軍戰艦全數遭焚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