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文章

目前顯示的是 10月, 2026的文章
德維特:第五回 赤崁借舟生斷喝,長崎代官布暗棋 - 閱讀測驗 已作答: 0 / 4 即時得分: 0 分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二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5年-1627年)-德維特 第五回:赤崁借舟生斷喝,長崎代官布暗棋 1626年春,大員灣的季風帶來了連綿的淫雨。 扣押生絲事件引發的餘震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由於德維特的強硬政策,長崎的日商利益受損嚴重。然而,生絲貿易的暴利依然讓這群冒險家不願輕易放棄。 這一天,又一艘朱印船抵達大員。從船上下來的,是一位面容精悍、目光深沉如海的中年男子——長崎代官末次平藏的心腹、朱印船船長濱田彌兵衛。 濱田彌兵衛換上一身整潔的漢服,帶著幾名隨從,堂而皇之地走進了奧蘭治城的長官官署。 「代理長官閣下,」濱田微微躬身,臉上帶著商人慣有的恭敬,言辭卻極具機鋒,「過去的摩擦純屬誤會。如今海峽風急,明國的生絲因官府圍堵難以運抵大員。我們既然不能在大員順利收購足額貨品,便打算自行前往福建泉州運回存貨。」 德維特坐在辦公桌後,冷冷打量著這位日本船長:「那是你們的事,與公司何干?」 濱田彌兵衛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我們的大船吃水太深,無法靠近泉州的淺水港灣。因此,在下懇請長官閣下行個方便——借給我們兩艘荷蘭公司的平底戎克船(Junk)。待貨物運抵大員,我們照付租金,甚至願意補交一部分港稅。」 這番話看似退讓,實則是極其陰險的試探。 德維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曾在澎湖與大明官員周旋數月,深知大明朝廷對荷蘭船隻的敏感神經。如果荷蘭公司將船隻借給日本人前往泉州,一旦被福建巡撫發現,明朝官府必定認定是荷蘭人引狼入室、勾結倭寇襲擾沿海。屆時,李旦與鄭芝龍好不容易維繫的大員轉口貿易將被全面封殺,甚至引發明荷兩國的新一輪戰爭。 更重要的是,德維特的既定政策,就是要徹底斬斷日商在臺灣的獨立貿易網絡,將大員變成荷蘭人獨占的壟斷商埠。 「借船?」德維特猛...
德維特:第四回 長崎硃印抗什一,生絲扣押結深怨 - 閱讀測驗 已作答: 0 / 4 即時得分: 0 分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二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5年-1627年)-德維特 第四回:長崎硃印抗什一,生絲扣押結深怨 1625年深秋,兩艘船體龐大、船頭繪有朱紅神紋的大型帆船破浪駛入大員灣。 這是來自日本長崎的「朱印船」。船頭高懸著德川幕府頒發的紅色朱印狀,甲板上站立著十幾名腰挎雙刀、剃著月代頭的日本武士,神情倨傲。 自從明朝實行海禁以來,大員便成了中日私商走私生絲的中轉樂園。在荷蘭人來到之前,日商早已習慣在這裡自由買賣,甚至自視為這片土地最早的貿易主人。 然而,當這兩艘朱印船的水手正準備將從福建走私來的大批優質生絲搬運上岸時,一隊全副武裝的荷蘭火槍手突然封鎖了棧橋。 為首的正是德維特。他一身黑衣,佩劍出鞘半寸,身後跟著大員評議會的稅務官。 「依據荷蘭東印度公司大員長官公署之法令,」稅務官展開文書,用生硬的葡萄牙語向日方船長宣讀,「凡自大員港口進出之貨物,均須向聯省共和國繳納百分之十之什一出口稅(Tol)。請出示艙單,照章納稅!」 話音未落,朱印船的日方領隊——一名長崎代官末次平藏手下的資深掌櫃,臉色驟變,猛地跨前一步,手按在長刀的鮫皮刀柄上。 「荒謬!」掌櫃操著粗暴的口音怒吼,「我們持有江戶大將軍親賜的朱印狀!早在你們這群紅毛番踏上這片沙灘前十年,我們日本船就在高砂(臺灣)進出!這座島嶼不屬於大明,更不屬於你們荷蘭!我們憑什麼要向你們交稅?」 幾名日本武士齊聲怒喝,手按刀柄,殺氣騰騰地逼近。 荷蘭火槍手立刻端平了滑膛槍,金屬撞針發出清脆的扳機聲,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日商胸膛。空氣瞬間凝固,劍拔弩張。 德維特冷冷一笑,走上前來。他身材高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矮壯的日本掌櫃。 「先生,請收回你的手,除非你想讓奧蘭治城的二十四磅大砲把你的船轟成海面上的...
德維特:第三回 親王旗蔽馬尼拉,黑水溝裡分戰金 - 閱讀測驗 已作答: 0 / 4 即時得分: 0 分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二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5年-1627年)-德維特 第三回:親王旗蔽馬尼拉,黑水溝裡分戰金 一艘兩頭翹起、吃水極淺的漢人快哨船無聲無息地靠上了奧蘭治城下的棧橋。 片刻之後,一名身材精悍、眼神敏銳的中年漢子走進了德維特的密室。他穿著一身深青色綢袍,外罩防潮的油布短褂,舉止間帶著草莽的剽悍與海商的精明——正是如今在福建外海呼風喚雨的李旦義子、公司的老熟人鄭芝龍(一官)。 「德維特長官,」鄭芝龍用流利的葡萄牙語拱手行禮,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宋克長官的不幸,一官深感痛惜。不知新長官召見,有何關照?」 德維特沒有繞圈子,他親自倒了一杯燒酒推到鄭芝龍面前,隨後將一疊蓋有荷蘭親王印章的羊皮紙拍在桌上。 「一官,巴達維亞不需要哀悼,巴達維亞需要生絲和白銀。」德維特的目光如刀鋒般釘在鄭芝龍臉上,「宋克長官在時許給你們的私掠特權,在我手裡依然有效。但我要求更高的回報。」 鄭芝龍眉頭微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長官指的是……?」 「往來於廈門與西屬馬尼拉之間的西班牙大帆船,」德維特站起身,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粗重的弧線,「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是尼德蘭聯省共和國的世仇。我要你的船隊全部換上聯省共和國的親王旗,在黑水溝與呂宋海域布下天羅地網。凡是給馬尼拉運送生絲、茶葉、瓷器的船隻,格殺勿論!」 「這本就是我們的買賣,」鄭芝龍冷笑一聲,「但大明水師那邊……」 「大明那邊由我去應付,俞咨皋總兵那裡我自會寫信周旋。」德維特盯著他,「但我有一個條件:所有截獲的戰利品,必須全數押回大員港清點!三成歸公司,七成歸你們兄弟。若是敢私藏一枚比索、匹漏一匹綢緞,公司的夾板船可不是吃素的。」 「長官爽快!」鄭芝龍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野性的精光,仰頭將燒酒一飲而盡。 自此,臺灣海峽...
德維特:第二回 風櫃殘磚接沙磧,要塞初成奧蘭治 - 閱讀測驗 已作答: 0 / 4 即時得分: 0 分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二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5年-1627年)-德維特 第二回:風櫃殘磚接沙磧,要塞初成奧蘭治 晨光刺破濃霧,灑在一鯤鯓這片狹長的白色沙洲上。 德維特腳踏長靴,親自踩在泥濘的壕溝邊緣。在他眼前,數百名漢人雇工與赤裸上身的黑奴正喊著號子,利用粗麻繩和圓木滾輪,將一塊塊沉重的深灰色玄武岩條石推進地基。這些石料每一塊都帶著焦黑的火藥痕跡——它們來自澎湖風櫃尾那座被拆毀的要塞,如今跨越了險惡的海峽,被死死嵌進大員的沙土深處。 宋克生前勾勒了奧蘭治城(Fort Oranje)的藍圖,但直到他死時,這座城堡大半還只是木樁與泥土夯成的脆弱矮牆。 「把西面的斜面胸牆加厚三尺!」德維特揮動著手中的測量皮尺,對著工兵軍官厲聲喝道,「不要省那些石灰與糯米漿!這裡不是歐洲內陸的平原,一旦夏秋的颱風湧入內海,巨浪會把偷工減料的泥牆像紙片一樣撕碎!」 德維特是個極度精打細算的商務官,但他對要塞的堅固程度有著近乎偏執的要求。他深知,荷蘭人在這片土地上唯一的立足之本,就是這座拔地而起的巨型石獸。只要城堡的四座稜堡架設好二十四磅加農砲,無論是明朝水師的火船,還是日本武士的突襲,都將在大員灣入口處撞得粉身碎骨。 正午時分,德維特回到散發著生漆味的臨時官署。 書桌上鋪著厚厚的公文,他拿起鵝毛筆,在泛黃的羊皮紙上快速書寫。這是給巴達維亞總督彼得·德·卡本提耳(Pieter de Carpentier)的正式報告: 「……宋克長官於九月十四日遭遇突發巨浪傾覆,十七日不治歸天。評議會於十九日推舉職代理大員長官職務。職已妥善控制大員全局,澎湖運來之石料已全數用於奧蘭治城之營建。要塞初具規模,火砲二十門已就位。然大員局勢外弛內張,漢日私商各懷異心,職當竭盡股肱,以衛公司之利……」 寫完最後一個字,德維特蓋上了鮮紅的火漆印...
德維特:第一回 危浪折柱長官殞,佩劍商務整驚濤 - 閱讀測驗 已作答: 0 / 4 即時得分: 0 分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二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5年-1627年)-德維特 第一回:危浪折柱長官殞,佩劍商務整驚濤 大員灣入口處的激浪依然帶著嗜血的喧囂,狠狠拍打著一鯤鯓外緣犬牙差互的暗礁。 1625年9月17日的暮色沉重如鉛。在簡陋的木板長官官署內,首任臺灣長官宋克緊閉著雙眼,胸膛徹底停止了微弱的起伏。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烈酒、海鹽腐氣與隨軍外科醫生放血留下的腥甜,幾名年輕的商務助理站在床榻旁,面色慘白,手足無措。 「長官過世了……」一聲低泣在昏暗的房間裡散開。 站在窗邊的赫拉德·弗雷德里克松·德維特(Gerard Frederikszoon de With)轉過身來。他身披一件沾滿鹽霜的深藍色羊毛披風,腰間斜跨著一把沉重的荷蘭海軍佩劍,下巴蓄著修剪整齊的短鬚,眼神如同北海冬季的浮冰般冷峻。 身為東印度公司駐大明的通商高級商務官(opperkoopman)兼駐明艦隊司令官,德維特剛剛從北線尾巡視防務歸來。他沒有像旁人那樣發出無謂的哀嘆,而是大步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宋克冰涼的頸動脈,隨後伸手替這位不幸溺海的先驅合上了眼瞼。 「哭泣換不回一磅火藥,也擋不住大明水師或日本浪人的長刀。」德維特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金屬質感,「傳我的命令:宋克長官逝世的消息,對外嚴格封鎖。北線尾的漢人市集、日本商館,一律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司令官,那評議會……」 「立刻召集全體評議會員,今夜在政務廳開會。」 半個時辰後,七名面容憔悴的高級官員圍坐在未完工的城堡木桌旁。窗外海風呼嘯,晃動的鯨油燈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修長而扭曲。大員如今只有不到三百名荷蘭士兵,外圍是數千名伺機而動的漢人移民與心思難測的番社原住民,而大明海軍巡撫的戰船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群龍無首,大員將淪為暴民與海盜的口中食。...
宋克:第八回 覆舟大浪沉雄志,長眠沙磧伴城堡 - 閱讀測驗 已作答: 0 / 4 即時得分: 0 分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一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4年-1625年)-宋克 第八回:覆舟大浪沉雄志,長眠沙磧伴城堡 1625年9月14日清晨,大員港外的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海面看似平靜,但海浪的波長卻拉得極長,一道道深黑色的巨湧從遠洋滾滾而來,重重地砸在沙洲的外緣,激起數丈高的白色碎沫。 「長官,今天的浪頭不對勁,外海的暗流太急了。」北線尾的碼頭上,老水手看著準備登艇的宋克,忍不住出言勸阻。 宋克披著厚重的黑色呢絨斗篷,臉色雖然憔悴,眼神卻依然固執:「大員灣入口的航道水深關係到下個月大型武裝商船的進港安全。前幾天的暴雨可能沖刷了沙壩,我們必須親自測量標記,不能有半點疏忽。」 自從就任以來,無論是築城的條石還是港道的吃水,這位法官出身的長官始終堅持親力親為。對他而言,精準的數字與圖表,是他在這片混沌荒蠻之地上維持文明秩序的唯一憑藉。 宋克與高級舵手佛爾西、兩名經驗豐富的水手,一同登上了一艘尖頭測量小艇。 小艇在平靜的內海中輕快地滑行,但當它逐漸接近大員灣與外海交界處的咽喉水道時,情況陡然惡化。 這裡是一鯤鯓沙洲與北線尾暗礁夾峙的狹窄水道,潮水退去與外洋大湧交匯之處,水流湍急得如同沸騰的巨釜。小艇開始劇烈地上下顛簸,木板在扭曲的拉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調頭!長官,必須立刻調頭!」佛爾西死死抓住舵柄,臉色大變,對著後方大喊。 然而,大海沒有給他們留下退路。 一道毫無預兆的畸形巨浪(Freak wave)從灰暗的海天交界處拔地而起。那不是普通的浪頭,而是一堵高達數丈、泛著白沫的黑色水牆,以排山倒海之勢呼嘯壓來。 「抓緊——!」 佛爾西絕望的嘶吼聲瞬間被滔天的巨響淹沒。 轟! 狂暴的力...
宋克:第七回 風雨兼程算帳簿,黑水暗湧兆凶微 - 閱讀測驗 已作答: 0 / 4 即時得分: 0 分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一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4年-1625年)-宋克 第七回:風雨兼程算帳簿,黑水暗湧兆凶微 1625年夏末,大員的氣候變得異常悶熱。 鉛灰色的積雨雲長日籠罩在港灣上空,空氣潮濕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奧蘭治城的石牆上滲出斑駁的白硝,木質家具長滿了青綠的霉斑。儘管普羅民遮的市街已經畫定界線、商館的木樁接連打入泥土,但宋克臉上的血色卻一天比一天蒼白。 常年的勞碌、水土不服與海島的瘴癘之氣,正無情地侵蝕著這位首任長官的健康。 深夜,官署案頭上的鯨油燈忽明忽暗。宋克劇烈地咳嗽著,用一塊亞麻手帕捂住嘴角,展開時,白布上赫然留下一抹暗紅的血沫。他微微皺眉,將手帕悄悄塞入抽屜,隨後重新握緊了鵝毛筆。 桌上堆積著數不盡的公文與帳簿:從新港社收購鹿皮的配額、普羅民遮市街漢人店鋪的租稅、修築奧蘭治城第二道外牆的石料開銷,以及大員評議會幾位商務官之間無休無止的利益傾軋。 更令他心力交瘁的,是黑水溝上那股日益失控的暗流。 就在幾天前,巴達維亞傳來密信,總督對鄭芝龍與顏思齊等漢人海商在大員周邊勢力的急遽膨脹表示了極大的擔憂。這群海盜懸掛著親王旗,確實搶奪了大量的西班牙銀錢,但他們也在笨港與北線尾聚集了數千名亡命之徒,儼然成為這座島嶼上實質的地下統治者。 「長官,我們正在養虎為患,」高級舵手佛爾西曾在昨天的巡視中憂心忡忡地提醒他,「鄭一官的人馬在碼頭上甚至不再向我們的衛兵脫帽致意了。如果李旦死了,這群海狼隨時可能反咬我們一口。」 宋克何嘗不知道這個危險?但他沒有選擇。東印度公司在本土正疲於應對西班牙與三十年戰爭的泥淖,巴達維亞根本無法為臺灣增派足夠的正規軍。他是在用一個脆弱的法律框架,勉強圈禁著一群桀驁不馴的群雄。 他推開窗戶,夜風夾帶著海腥味撲面而來。 遠方的大海中,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