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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二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5年－1627年）-德維特

第二回：風櫃殘磚接沙磧，要塞初成奧蘭治

晨光刺破濃霧，灑在一鯤鯓這片狹長的白色沙洲上。

德維特腳踏長靴，親自踩在泥濘的壕溝邊緣。在他眼前，數百名漢人雇工與赤裸上身的黑奴正喊著號子，利用粗麻繩和圓木滾輪，將一塊塊沉重的深灰色玄武岩條石推進地基。這些石料每一塊都帶著焦黑的火藥痕跡——它們來自澎湖風櫃尾那座被拆毀的要塞，如今跨越了險惡的海峽，被死死嵌進大員的沙土深處。

宋克生前勾勒了奧蘭治城（Fort Oranje）的藍圖，但直到他死時，這座城堡大半還只是木樁與泥土夯成的脆弱矮牆。

「把西面的斜面胸牆加厚三尺！」德維特揮動著手中的測量皮尺，對著工兵軍官厲聲喝道，「不要省那些石灰與糯米漿！這裡不是歐洲內陸的平原，一旦夏秋的颱風湧入內海，巨浪會把偷工減料的泥牆像紙片一樣撕碎！」

德維特是個極度精打細算的商務官，但他對要塞的堅固程度有著近乎偏執的要求。他深知，荷蘭人在這片土地上唯一的立足之本，就是這座拔地而起的巨型石獸。只要城堡的四座稜堡架設好二十四磅加農砲，無論是明朝水師的火船，還是日本武士的突襲，都將在大員灣入口處撞得粉身碎骨。

正午時分，德維特回到散發著生漆味的臨時官署。

書桌上鋪著厚厚的公文，他拿起鵝毛筆，在泛黃的羊皮紙上快速書寫。這是給巴達維亞總督彼得·德·卡本提耳（Pieter de Carpentier）的正式報告：

「……宋克長官於九月十四日遭遇突發巨浪傾覆，十七日不治歸天。評議會於十九日推舉職代理大員長官職務。職已妥善控制大員全局，澎湖運來之石料已全數用於奧蘭治城之營建。要塞初具規模，火砲二十門已就位。然大員局勢外弛內張，漢日私商各懷異心，職當竭盡股肱，以衛公司之利……」

寫完最後一個字，德維特蓋上了鮮紅的火漆印章。

他走到窗前，望向城堡下方漸漸成型的街道。幾排木造屋舍沿著沙洲延伸，北線尾的商館裡傳來秤盤與銀幣叮噹作響的雜音。

要塞的骨架已經立起，冰冷的火砲已經傲視海灣。但德維特清楚，光靠防禦保不住公司的利潤。在無垠的黑水溝之外，大筆帶著血腥味的財富，正等待著他放出獵犬去收割。

1. 根據本文，德維特平日為人「極度精打細算」，卻在督建奧蘭治城時「對要塞堅固程度近乎偏執」。下列哪一項最能切中其矛盾背後的根本考量？

💡 線索：細味文中「唯一的立足之本就是這座巨型石獸」、「抵禦颱風巨浪與火船突襲」的論述，思索防禦安全如何成為一切商業獲利的前提。

【正確答案：D】

解析：

(D) 正確。文中第 4、5 段明確交代其動機：他要求加厚胸牆、不可節省石灰糯米漿，防範「夏秋的颱風湧入內海撕碎泥牆」；更深刻體認到「荷蘭人在這片土地上唯一的立足之本，就是這座拔地而起的巨型石獸。只要城堡的四座稜堡架設好二十四磅加農砲，無論是明朝水師的火船，還是日本武士的突襲，都將撞得粉身碎骨」。這表明他精打細算的商人性格在大局面前極為清醒——若沒有絕對堅固的防禦工事抵擋颱風天災與敵對武力，任何省下來的成本與商業利潤都將在瞬間化為烏有。

(A) 苛求是為了抗衡自然風浪與強敵火砲，並非單純藉此樹立個人威權。

(B) 德維特是以最高安全標準加厚牆體，並非恐懼偷工減料被母國究責。

(C) 他是利用既有的澎湖舊料與現有物資強化城堡，未有藉機浮報索銀的描寫。

2. 德維特在呈報巴達維亞總督的正式報告中，提及「要塞初具規模，火砲二十門已就位。然大員局勢外弛內張，漢日私商各懷異心」。這段文字反映出他對當前局勢有何深刻認知？

💡 線索：抓住「外弛內張」的成語意涵，對比要塞軍事骨架初成的穩定表象，與漢日私商各謀算盤的內部暗流。

【正確答案：A】

解析：

(A) 正確。「外弛內張」意指表面上平靜鬆弛，骨子裡卻充滿緊張與變數。德維特在報告中一方面陳述要塞初具規模、火砲架設就緒等防衛進展，另一方面緊接著點出「漢日私商各懷異心」的潛在威脅，精準反映出他雖迅速掌控了大員的軍事骨架，但深知外部各方商業勢力各謀私利、暗潮洶湧，整體局勢絕非表面那般安穩，展現出高度的憂患意識與敏銳洞察。

(B) 他警示漢日私商各懷異心，並未認為自身兵力已能全面壓制對方。

(C) 文中指出漢日私商各有盤算，並未提及日本商館已勾結大明水師準備進攻。

(D) 與文意相反，各懷異心正說明商賈並未真正臣服。

3. 文中描述工匠將「帶著焦黑火藥痕跡、來自澎湖風櫃尾拆毀的條石」推進地基，死死嵌進大員沙土深處。這項描寫在文學意象上最主要的象徵意涵為何？

💡 線索：聯想風櫃尾代表的「挫折與圍城拆毀」，如今成為奧蘭治城「死死嵌進沙土的地基」，思考失敗經驗如何轉化為新生的基石。

【正確答案：C】

解析：

(C) 正確。澎湖風櫃尾是荷蘭人歷經七個月圍城血戰、被迫拆城撤退的傷心之地；焦黑的火藥痕跡見證了那場戰火的挫折與代價。作者特寫這些帶有硝煙印記的舊石料跨越黑水溝，深深嵌入一鯤鯓的沙土成為奧蘭治城的地基，在象徵意涵上深刻體現了「挫敗並未摧毀意志，而是化作新據點最堅硬的骨架」，賦予這座新要塞浴火重生、百折不撓的剛毅象徵。

(A) 玄武岩條石質地堅固且利於防禦，並非無用的廢石。

(B) 此舉是物盡其用的軍事防禦智慧，重點不在於缺乏開採技術。

(D) 德維特正竭力加固堡壘以防重蹈覆轍，此意象並非暗示要塞覆滅。

4. 文章結尾指出「光靠防禦保不住公司的利潤。在無垠的黑水溝之外，大筆帶著血腥味的財富，正等待著他放出獵犬去收割」。此處的「獵犬」在小說脈絡中最適當的解讀為何？

💡 線索：扣合宋克時期頒發「私掠許可狀」以劫掠馬尼拉商船的歷史脈絡，思考在黑水溝替荷蘭人巡弋衝鋒的海上武裝實體。

【正確答案：B】

解析：

(B) 正確。結合小說前幾回脈絡，大員的生存與財富依賴於「私掠許可狀」——即由公司頒發合法搶劫牌照，讓鄭芝龍等漢人武裝海商懸掛奧蘭治親王旗，在黑水溝（台灣海峽）攔截西屬馬尼拉商船以抽取重稅。「帶著血腥味的財富」指涉海上私掠與截擊戰利品，「放出獵犬去收割」則是形象化的隱喻，精準代指荷蘭長官將這群凶悍、熟悉水文且具備強大戰力的武裝海商當作獵犬驅使，藉由他們的海上利爪在外海劫掠商船、為公司奪取暴利。

(A) 這是文學修辭比喻，並非指字面上追捕奴隸的真狗。

(C) 獵犬是在「黑水溝之外收割財富」，原住民勇士並未主導台灣海峽的海上商船截擊。

(D) 密探的作用在於蒐集情報，無法直接收割「帶有血腥味的大筆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