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二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5年-1627年)-德維特
第五回:赤崁借舟生斷喝,長崎代官布暗棋
1626年春,大員灣的季風帶來了連綿的淫雨。
扣押生絲事件引發的餘震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由於德維特的強硬政策,長崎的日商利益受損嚴重。然而,生絲貿易的暴利依然讓這群冒險家不願輕易放棄。
這一天,又一艘朱印船抵達大員。從船上下來的,是一位面容精悍、目光深沉如海的中年男子——長崎代官末次平藏的心腹、朱印船船長濱田彌兵衛。
濱田彌兵衛換上一身整潔的漢服,帶著幾名隨從,堂而皇之地走進了奧蘭治城的長官官署。
「代理長官閣下,」濱田微微躬身,臉上帶著商人慣有的恭敬,言辭卻極具機鋒,「過去的摩擦純屬誤會。如今海峽風急,明國的生絲因官府圍堵難以運抵大員。我們既然不能在大員順利收購足額貨品,便打算自行前往福建泉州運回存貨。」
德維特坐在辦公桌後,冷冷打量著這位日本船長:「那是你們的事,與公司何干?」
濱田彌兵衛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我們的大船吃水太深,無法靠近泉州的淺水港灣。因此,在下懇請長官閣下行個方便——借給我們兩艘荷蘭公司的平底戎克船(Junk)。待貨物運抵大員,我們照付租金,甚至願意補交一部分港稅。」
這番話看似退讓,實則是極其陰險的試探。
德維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曾在澎湖與大明官員周旋數月,深知大明朝廷對荷蘭船隻的敏感神經。如果荷蘭公司將船隻借給日本人前往泉州,一旦被福建巡撫發現,明朝官府必定認定是荷蘭人引狼入室、勾結倭寇襲擾沿海。屆時,李旦與鄭芝龍好不容易維繫的大員轉口貿易將被全面封殺,甚至引發明荷兩國的新一輪戰爭。
更重要的是,德維特的既定政策,就是要徹底斬斷日商在臺灣的獨立貿易網絡,將大員變成荷蘭人獨占的壟斷商埠。
「借船?」德維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鵝毛筆折成兩段,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冰冷的斷喝:
「絕不可能!」
濱田彌兵衛臉色微變:「長官,這是一筆雙贏的生意……」
「這是痴心妄想!」德維特走到濱田面前,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偽裝,「大員的戎克船是公司的財產,一寸木板都不會借給你們去私通大明!你們若想買絲,只能在大員的商館裡按我們的價格買;若想借公司的船去開闢自己的商道,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濱田彌兵衛袖中的拳頭握得指節發白,但他臉上的肌肉卻死死繃住,最終擠出了一絲陰鷙的冷笑。
「長官的威嚴,在下領教了。」
濱田彌兵衛躬身退出了官署。
當他走出奧蘭治城、踏上赤崁對岸的泥濘土地時,臉上的恭敬瞬間化為刻骨的仇恨。
「強盜……既然你們不給活路,那就別怪我們釜底抽薪。」濱田轉頭看向身邊的隨從,壓低聲音陰狠地吩咐道,「備禮,去新港社。荷蘭人自以為是這座島的主人,我倒要看看,這片土地的原主人,答不答應!」
解析:
(B) 正確。文中第 10 段清楚剖析德維特識破陷阱的思維過程:「如果荷蘭公司將船隻借給日本人前往泉州,一旦被福建巡撫發現,明朝官府必定認定是荷蘭人引狼入室、勾結倭寇襲擾沿海。屆時,李旦與鄭芝龍好不容易維繫的大員轉口貿易將被全面封殺,甚至引發明荷兩國的新一輪戰爭。」這表明德維特拒絕借船並非單純著眼於船隻財產或租金,而是深知大明對日本倭寇極度戒備,一旦荷蘭船隻涉入其中,將直接觸怒明朝官府,使剛穩定的大員轉口貿易網絡毀於一旦。
(A) 文中並未提及需要留船防禦西班牙人進犯。
(C) 德維特的決策是出於地緣政治與商貿壟斷的理性精算,並非情緒性鄙夷。
(D) 濱田借船正是因為荷蘭平底戎克船能適應淺灘,並非大員港道淤積無法出海。
解析:
(D) 正確。這是一段極具戲劇張力的人物神態刻劃。「拳頭握得指節發白」呈現出其內心受到荷蘭長官當面折筆、厲聲痛斥時的滔天怒火;「肌肉死死繃住」顯示其在荷蘭人的武裝堡壘中極力壓抑克制、隱忍不發;而「擠出一絲陰鷙的冷笑」則深刻暴露出他並未真正屈服退讓,反而由明面上的交涉轉入暗地裡的報復算計,與後文步出官署後下令「備禮去新港社、釜底抽薪」的陰謀轉向緊密扣合。
(A) 濱田是兇悍老練的船長,神情是憤怒與怨恨,並非驚恐發抖。
(B) 他口稱「領教長官威嚴」實為反諷冷語,內心懷恨,絕無誠心悔恨謝罪之意。
(C) 他的反應是剛烈、陰險的對抗意志,而非消極悲觀地哀嘆前途。
解析:
(A) 正確。文中第 11 段點明德維特的既定政策:「就是要徹底斬斷日商在臺灣的獨立貿易網絡,將大員變成荷蘭人獨占的壟斷商埠。」他在對話中毫不留情地切斷日商私自赴明國開闢商道的企圖,強制要求日商必須在大員荷蘭商館內、依荷蘭人制定的官方價格購買,生動展現出其意圖將大員建立為由荷蘭東印度公司享有百分之百定價權與排他性控制權的絕對壟斷商埠。
(B) 德維特是維護東印度公司的體制利益,而非牟取個人私相授受之私庫。
(C) 德維特是要求日商依荷蘭價格收購,而非完全禁止生絲轉口交易。
(D) 德維特旨在打壓日商的獨立網絡,並未打算與幕府結成平等的價格同盟。
解析:
(C) 正確。濱田在正式外交與商業談判桌上碰壁後,隨即轉變策略——稱此舉為「釜底抽薪」,企圖繞過荷蘭統治者,前往與荷蘭人有過盟約的新港社(即台灣本土原住民)。他藉由將原住民稱為「這片土地的原主人」,暗中布下利用族群矛盾、拉攏原住民向日本幕府請願以否定荷蘭統治合法性的暗棋(呼應歷史上濱田彌兵衛誘拐新港社原住民赴日朝見將軍的重大歷史事件)。這在小說篇末形成了關鍵情節轉折,為隨後即將引發的台日政治與主權風暴設置了極強的懸念與伏筆。
(A) 濱田是為了政治反制與翻盤,並非心灰意冷退隱山林。
(B) 他是「備禮」去拉攏結盟,並非動武屠殺新港社。
(D) 此時日方才剛起意備禮前往,原住民並未事先主動與長崎簽訂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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