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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第二任臺灣長官（Gouverneur van Formosa）（1625年－1627年）-德維特

第四回：長崎硃印抗什一，生絲扣押結深怨

1625年深秋，兩艘船體龐大、船頭繪有朱紅神紋的大型帆船破浪駛入大員灣。

這是來自日本長崎的「朱印船」。船頭高懸著德川幕府頒發的紅色朱印狀，甲板上站立著十幾名腰挎雙刀、剃著月代頭的日本武士，神情倨傲。

自從明朝實行海禁以來，大員便成了中日私商走私生絲的中轉樂園。在荷蘭人來到之前，日商早已習慣在這裡自由買賣，甚至自視為這片土地最早的貿易主人。

然而，當這兩艘朱印船的水手正準備將從福建走私來的大批優質生絲搬運上岸時，一隊全副武裝的荷蘭火槍手突然封鎖了棧橋。

為首的正是德維特。他一身黑衣，佩劍出鞘半寸，身後跟著大員評議會的稅務官。

「依據荷蘭東印度公司大員長官公署之法令，」稅務官展開文書，用生硬的葡萄牙語向日方船長宣讀，「凡自大員港口進出之貨物，均須向聯省共和國繳納百分之十之什一出口稅（Tol）。請出示艙單，照章納稅！」

話音未落，朱印船的日方領隊——一名長崎代官末次平藏手下的資深掌櫃，臉色驟變，猛地跨前一步，手按在長刀的鮫皮刀柄上。

「荒謬！」掌櫃操著粗暴的口音怒吼，「我們持有江戶大將軍親賜的朱印狀！早在你們這群紅毛番踏上這片沙灘前十年，我們日本船就在高砂（臺灣）進出！這座島嶼不屬於大明，更不屬於你們荷蘭！我們憑什麼要向你們交稅？」

幾名日本武士齊聲怒喝，手按刀柄，殺氣騰騰地逼近。

荷蘭火槍手立刻端平了滑膛槍，金屬撞針發出清脆的扳機聲，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日商胸膛。空氣瞬間凝固，劍拔弩張。

德維特冷冷一笑，走上前來。他身材高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矮壯的日本掌櫃。

「先生，請收回你的手，除非你想讓奧蘭治城的二十四磅大砲把你的船轟成海面上的碎木片。」德維特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極其殘酷的威壓，「這裡如今叫大員，由荷蘭東印度公司管轄。大將軍的朱印狀能管得了長崎，管不了這座港口。要麼交稅，要麼滾出大員。」

「若我們絕不交稅呢？」掌櫃咬牙切齒。

「那就依公司法規辦事。」德維特猛地揮手下令，「以抗稅與走私罪名，查封該船所有生絲！搬上岸，封入一號倉庫！」

「混帳！你們這群強盜！」

日本武士企圖拔刀，但看著周圍嚴陣以待的上百名荷蘭士兵與遠處要塞上黑洞洞的加農砲，終究沒敢將長刀抽離刀鞘。在屈辱與暴怒中，數十包價值連城的生絲被荷蘭士兵強行搬下船艙，貼上了東印度公司的火漆封條。

日本掌櫃死死盯著德維特，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紅毛人，你們會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價。末次平藏大人和大將軍絕不會嚥下這口氣！」

德維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冷漠地轉身離去。

他認定，商人只看重實力。但他並未料到，這批被扣押的生絲，已經在大員的沙灘下埋下了一顆足以引爆整個東亞海域的炸雷。

1. 根據本文，日本朱印船掌櫃強烈拒絕向荷蘭東印度公司繳納「什一稅」，其背後最核心的主權與法理依據為何？

💡 線索：細讀掌櫃抗辯時強調「早在紅毛番踏上沙灘前十年就在此進出」、「島嶼既非大明亦非荷蘭」的既成事實。

【正確答案：C】

解析：

(C) 正確。文中第 8 段日本掌櫃憤怒抗辯的內容明確指出了其核心論據：「早在你們這群紅毛番踏上這片沙灘前十年，我們日本船就在高砂（臺灣）進出！這座島嶼不屬於大明，更不屬於你們荷蘭！我們憑什麼要向你們交稅？」這顯示日商是基於「先來後到」的歷史既成事實，認為該島（高砂）乃無主之地，日本早已建立自由通商網絡，根本不承認後來的荷蘭人擁有對該地的排他性主權與徵稅管轄權。

(A) 明朝對日本實施嚴格海禁，日商是從福建「走私」生絲，並無明朝皇帝免稅密詔。

(B) 掌櫃反對的是「被徵稅」這項主權行為本身，而非單純嫌稅率太高。

(D) 朱印船雖持將軍頒發的特許貿易朱印狀，但所屬貨物為長崎代官末次平藏旗下商隊所有，非大將軍私人用物。

2. 德維特對日本掌櫃警告：「大將軍的朱印狀能管得了長崎，管不了這座港口。」這句話最主要的言外之意為何？

💡 線索：注意德維特緊接著宣稱「這裡如今叫大員，由荷蘭東印度公司管轄，要麼交稅要麼滾」的強硬主權宣示。

【正確答案：B】

解析：

(B) 正確。德維特緊接著強調「這裡如今叫大員，由荷蘭東印度公司管轄……要麼交稅，要麼滾出大員」。德川幕府頒發的「朱印狀」在日本國內具有崇高威權，但德維特這句話以極為強硬冷酷的口吻，直接否定了日本將軍的權威在大員海域的效力，明確宣告大員的治權與秩序已經由荷蘭東印度公司以武力與法規牢牢掌控，不再承認過去自由貿易的舊秩序，展現出排他性的殖民統治姿態。

(A) 德維特承認朱印狀能管得了長崎，重點在於區隔「管轄邊界」，而非嘲諷其法規無效。

(C) 當時日本尚未頒布全面鎖國令，德維特純為確立大員港稅權，並無逼迫日本開港之意。

(D) 荷蘭此舉僅在於大員當地建立港務權力，並無出兵征伐長崎之企圖。

3. 當日本武士「企圖拔刀，但看著周圍嚴陣以待的上百名荷蘭士兵與要塞加農砲，終究沒敢將長刀抽離刀鞘」。這項細節描寫在文中最主要的作用為何？

💡 線索：對比武士「手按刀柄、眼中噴火」的暴怒，與在滑膛槍加農砲壓倒性武力震懾下「不敢抽離刀鞘」的壓抑屈辱。

【正確答案：D】

解析：

(D) 正確。作者細膩描寫日本武士「手按刀柄、殺氣騰騰」，但在面對上百名端平滑膛槍的荷蘭士兵與二十四磅重型加農砲時，「終究沒敢將長刀抽離刀鞘」，隨後「在屈辱與暴怒中」看著生絲被強行查封。這段肢體與心理細節生動呈現出日方並非心服口服，而是在荷蘭壓倒性的現代軍事武力壓制下，被迫吞下屈辱、隱忍未發，深刻加劇了雙方的仇恨與對立張力。

(A) 著重於軍力懸殊所造成的壓迫態勢，並非單純探討冷熱兵器的工藝優劣。

(B) 武士按刀咬牙、眼中噴火，未拔刀是出於理性形勢所迫，並非毫無尊嚴的怯懦。

(C) 衝突是被「武力逼迫」壓下，並非靠「精湛外交辭令」說服化解。

4. 文章結尾指出德維特「認定商人只看重實力。但他並未料到，這批被扣押的生絲，已經在大員的沙灘下埋下了一顆足以引爆整個東亞海域的炸雷」。這段文字在小說情節推展上發揮了何種作用？

💡 線索：抓住「迷信商人只看實力」與「埋下引爆東亞海域炸雷」的強烈對比，體會作者對長官剛愎心態的批評與後續衝突伏筆。

【正確答案：A】

解析：

(A) 正確。這是一段極具穿透力的全知視角總結與伏筆設置。德維特以純粹的軍事實力與冷酷思維壓制日商，自信「商人只看重實力」；然而末句以轉折指出其政治盲點——他低估了日商的憤怒與幕府將軍的名譽尊嚴，將這批生絲形容為「引爆整個東亞海域的炸雷」，在結構上明確批判了其剛愎傲慢的統治思維，並為歷史上隨後引發震驚東亞的「濱田彌兵衛事件」（日商綁架大員長官、封鎖荷日貿易）埋下了無可避免的衝突伏筆。

(B) 前文雖提及生絲價值連城，但末句著眼於「深怨與炸雷」的危機，非描寫繁榮。

(C) 日方後續是激化衝突採取反制行動，並非消極中止朱印船出海。

(D) 爭端發生在荷日之間，末句伏筆指向外部地緣風暴，非評議會內部爭執。